信息来源:汕头市龙湖区文化馆 发布时间:
最近,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爆火,让无数人读懂了华侨漂洋过海的乡愁。而在汕头市龙湖区外砂街道东溪村,一张泛黄的康熙年间地契,正静静诉说着比电影更厚重的侨乡故事——它不是一封情书,却是东溪人写给故乡最沉的牵挂。
地契为证:康熙年间东溪人出海足迹

王氏东溪族人藏康熙五十六年地契
这张地契(图1 王氏东溪族人藏康熙五十六年地契),是东溪村动祖祠大房王姓村民家中的传家宝。立契人吴氏,因丈夫远渡重洋前往暹罗(今泰国)经商,久未归乡,家中生计无着,只得变卖田产度日。纸张虽已残损,却清晰印刻着潮汕人“下南洋”的最早印记:早在康熙五十六年(1717),东溪村的先民便已踏上前往暹罗的商路,用船桨劈开惊涛骇浪,在异国他乡讨生活、谋出路。

王氏东溪族人藏康熙四十八年地契
更珍贵的是,这份地契并非孤证。同村村民家中,还藏有先祖王亮选、王为动在康乾年间的多份地契(图2王氏东溪族人藏康熙四十八年地契 、3王氏东溪族人藏乾隆七年地契)它们与吴氏的契约一道,串联起东溪村华侨出海经商的完整脉络——从康熙到乾隆,一代代东溪人循着先辈的足迹,奔赴南洋,用血汗换得生计,用坚韧撑起家庭。一件件比实物侨批历史更悠久的地契,寄托着深沉的乡愁。

王氏东溪族人藏乾隆七年地契
坚守国籍:以中国人自居的侨魂
在东溪村,像吴氏丈夫这样远赴南洋的先民,还有许多动人的故事。村民王金礼的先祖叔父王兆樽,在泰国谋生、定居,直至逝世,始终未曾更改国籍,一生以“中国人”自居。(图4 王兆樽早年在家乡读书时的作文抄件)这份坚守,是刻在骨子里的家国认同,是无论走多远都不忘根的潮汕侨魂。

王兆樽早年在家乡读书时的作文抄件
王金礼另一位先祖叔父王锡璜,在旅星加坡过年时,想念家乡,于是作《星坡除夕有感》诗云:
蓬飘足迹感残年,汕岛星坡各一天。旅梦萦回新雨后,家书盼到晚风前。斋中强作迎春赋,箧底空余压岁钱。幸有同游诸弟辈,他乡骨肉庆团圆。(图5 沈仕炀书王锡璜星坡除夕有感 )
东溪村的华侨们,带上过人的勇气和深沉的乡愁,“过番”去打拼,最终反哺家乡。他们寄回的侨批,养活了家中老小;他们带回的积蓄建祖祠、建府第、建书斋;他们用一生的坚守,告诉后人:无论身在何处,根永远在东溪,心永远在中国。

沈仕炀书王锡璜星坡除夕有感
东溪文书:写给故乡的“情书”
电影里的“给阿嬷的情书”,是跨越山海的思念;而这张地契,又何尝不是吴氏写给丈夫、写给故乡的“家书”?没有如电影情节中巧合的眷顾,只有直面残酷命运的抗争。她变卖田地,只为撑过丈夫未归的日子,只为守住家、守住根,等待亲人归来。纸页上的每一道折痕,都是等待的印记;每一笔字迹,都是生活的重量。在东溪村北门现存的光绪年石碑上,镌刻着本村三十一位暹罗华侨捐赠三百四十四块银元修复残破寨墙的事迹(图6 东溪村北门碑)。三百多年过去了,东溪华侨用血汗打拼出富庶与梦想的“金东溪传说”,流传至今;三百多年过去,地契早已泛黄残破,但它承载的侨乡精神,却在东溪村代代相传。

东溪村北门碑
如今的东溪村,祖祠里的香火依旧,书斋里的灯火依旧,侨批里的故事依旧,华侨们的家国情怀,在这片土地的血脉中发扬、滋长。

